御宅书屋 > 其他类型 > 不辞冰雪 > 章节目录 不辞冰雪 第55节
    同伴是第十名,险险擦线进了决赛,他高兴得要命,哈哈一笑道:“元婴期的修士还这么抠?放心,不用你付钱!”

    卿晏不是抠,是现在确实穷。他坐在席间,看着大家言笑晏晏,觥筹交错之间彼此说着恭维话,想起自己的海景房。

    也不知道能不能修好。

    “晏兄,喝啊!”旁边的同伴招呼他,“你怎么不喝?这可是东洲名酿!”

    卿晏不爱酒,被劝着才喝了几口。

    “听说了吗?”坐在他身侧的那第十名道,“这一次的仙门大比,天刹盟的道师是盟主的叔叔,那位神君大人!”

    此言一出,满座哗然。

    “真的假的?”

    “你说的是洪荒史里最后一个成功飞升的……那位神君吗?”

    “当然——除了他,还有谁?”

    “你哪儿听来的消息,不可能吧?”有人提出反驳意见,“天刹盟每年都拿那位大人当噱头,但从未见他出过山啊!”

    “说实在的,这么久了,神君还在不在世上,都未可知,该是早就坐化圆寂了吧?”

    “非也非也。”第十名悠哉悠哉从袖中掏出一枚飞笺,“天刹盟昨日发出的公告,已经传遍九洲了。那位神君大人会出席今年的仙门大比,已确定无疑了。”

    飞笺上盖了天刹盟的官方灵印,做不得假。大家这才满脸震惊地信真了此话。

    “若这是真的,那我可真是开了眼见了!”一个修士激动道,“我爹、我爷爷年轻时参加仙门大比,就希望能亲眼窥见这位神君的风姿,却一直无缘,没想到我能有这机会!”

    “……”

    周围七嘴八舌,卿晏只是闷头吃东西。

    他不像别的修士那样有求仙问道往上登顶的心,对神君仙师什么的完全不感兴趣。

    而且,他这趟肯定是去丢脸的。在哪个神君,哪个仙师面前丢脸,那不都是丢脸吗?没什么区别。

    他作为蹭饭的,专门拣着贵的菜吃,吃着吃着,忽然又觉得有些热。

    他的腺体在发热。

    卿晏的动作顿了一顿,眼前什么山珍海味都不香了。

    他一个人垂头默默许久,旁边人都注意到了,唤道:“晏兄?”

    卿晏一抬头,双颊微红,乌黑的瞳仁蒙着一层很浅的水色,眼神也不如刚才清醒。

    “是不是喝多了?”旁边的同伴说着要伸手去探他的额头。

    卿晏全身紧绷,皱着眉往后仰了仰身子,躲开。

    “没有。”卿晏扶着桌沿起身,勉强行了个礼,“诸位兄台见谅,我先回去了。”

    他的身子晃了一晃,旁边人赶紧扶住,笑道:“你站都站不稳了,还说没喝醉?”

    耳畔的声音杂乱,模糊成一片,仿佛很近又仿佛很远,那位做东请客的修士对酒楼的小二吩咐道:“扶晏兄到楼上的房间里休息一下。”

    小二应了一声,那位扶着他的修士才收回手,看着二人上了楼,重新转头跟同桌的修士举杯对饮。

    推杯换盏之间,他似乎嗅到些不寻常的味道,抬起手,魔怔似的,闻了闻自己刚刚扶过人的手。

    指尖还残留着一点余香。他怔了怔。

    晏兄身上这是什么味道?好甜啊。

    卿晏晕晕乎乎,上一层楼不过短短几步,他整个人都变得更加糟糕了。

    细汗如雨,双颊如烧。

    一上二楼,一股馥郁柔腻都脂粉味就扑面而来,浓得卿晏立刻皱起眉。

    他现在对任何气味都十分敏感,这些味道他不喜欢,浓得已经对他而言成为了一种冒犯。

    卿晏的手搭在脖子上,眉眼之间生出一股烦躁。

    楼梯口的几个穿红戴绿姑娘立刻迎了上来,动作间掀起了一阵香风,往卿晏面门扑来。

    小二道:“好好伺候着。”

    那些姑娘柔柔地应了。

    说着,就要上来挽卿晏的胳膊:“公子……”

    卿晏心中警铃大作,心知有异,蹙眉道:“这是什么地方?”

    姑娘们飞快地交换了个眼神,笑道:“这是花楼啊。”

    “公子不胜酒力,还是赶快跟我们去歇息吧。”

    卿晏:“……”

    这一楼看着挺正常的,就是正经吃饭的地方,原来楼上竟是妓馆吗?

    卿晏一甩手,便准备下楼离开。忽然,他脚步一顿,回头轻声问:“有小倌吗?”

    姑娘们对视一眼,仿佛都明白了卿晏方才为什么是那个态度,扑哧一声笑了出来:“有!当然有。”

    “送公子去厢房,叫个样貌齐整的干净人过来伺候。”

    卿晏坐在同样布满脂粉味道的精致厢房内垂着眼。

    漆黑的长发被鬓角的汗水打湿了,贴在皮肤上,眼尾含着水光,泛着红,任谁一看,都会目露暧昧之色。

    他这样不行。卿晏心想,o的情热期不是靠自己忍耐就能轻松过去的。

    马上还要去京洲城参加决赛,虽然卿晏根本没准备拿什么名次,已经做好了丢脸的准备,但他现在这样,上台都没法上台吧,他腰软腿软,恐怕连剑都握不住。

    没有抑制剂,最好的法子,当然还是找个人纾解,或可暂缓情热。

    热意让他思维迟缓,脑子里煮成了一锅粥,忽然吱呀一声轻响,门开了。

    卿晏抬眼,看见一个敷粉施朱的小倌走了进来。

    他看起来不过十六七岁的样子,还年轻得很,不过做派已十分老练,对着卿晏盈盈行了个礼,声音软软地叫道:“爷。”

    卿晏烦闷地“嗯”了一声,对这称呼不太适应。

    见客人不太想客套多话的样子,小倌知情知趣,卿晏坐在椅子上,他便在他面前跪下,伏低做小,伸手去解他的衣带。

    花楼的姑娘和小倌最喜欢的客人就是仙门修士,露水姻缘也罢,若是能攀上仙门的人,带着他们鸡犬升天,那是最好不过的。

    小倌听说这是位元婴期的修士,从踏进门的时候,便带了敬畏,再一看对方的模样,鬓如泼墨,面如冠玉,这模样生得比他还好,如此标致。

    乍一看,还真不知道到底是谁嫖了谁。

    小倌觉得自己今天挺幸运,能碰上这么一位客人,他才是占便宜的人呢。

    卿晏皱着眉,看着对方含羞带怯的样子,被高烧般煎熬的情热逼得烦躁至极,他有些不耐,没心情跟他闲话,只想赶快了结此事。

    “快些。”他压着情绪,低声催促道,声音微哑,染着情谷欠的味道。

    小倌一愣,脸立刻红了,一边加快了手上的速度,一边嗔怪道:“公子真是性急……”

    正说着,他将卿晏的前襟解开了,忽然,那襟口中掉出了什么东西。

    那是一方雪白的素帕,折得整整齐齐,上面绣着一枝横斜疏瘦的梅花,清雅不俗。

    卿晏微怔。

    这东西贴身放着,想必是紧要之物,小倌赶紧捡了起来,递过去,道:“公子,你的帕子。”

    雪白的帕子落在卿晏掌心,仿佛还带着浅浅的白檀香味。

    清疏,幽冷。让卿晏想到了北原漫无边际的茫茫白雪,一瞬间,被情热蒸烤的眉目神思清明了许多。

    他的喉咙滚了滚,忽然站起了身往厢房外走。

    “公子!公子?……”

    小倌不明所以,紧追着他走了几步,卿晏将衣襟重新拢紧,握着帕子,从袖子里摸了块灵石,回手抛给了那小倌。

    “抱歉,打扰了。”

    他三步并作两步,匆匆下了楼梯,头也不回地离开了花楼。

    第55章

    卿晏一路跑回了司官安排的府院中。

    刚踏进房间里,他立刻反手将门掩上落了锁。卿晏浑身无力,仰头靠在门上,胸口起伏不定,剧烈喘息。

    情热期是o最脆弱的时候,非伴侣的任何性别靠近,都会让他们敏感地觉得冒犯。虽然这个世界没有alha,但卿晏仍然有这种本能的自我保护意识。

    他能清晰地感觉到全身的血液倒流,心脏在胸膛里砰砰跳得格外厉害。

    这种渴望是原始的,本能的,完全不由他自己做主,无法控制。

    那方素帕还在他的掌心,满室都是他的腺体溢散出的巧克力甜香,只有这方手帕散发着白檀清幽的冷香,似有若无,清浅疏淡。

    帕子都被他掌心沁出的汗水微微打湿了。

    卿晏仰面倒在榻上,脑子被情热折磨得不是十分清醒,手指无意识地蜷缩,抓紧了手中的帕子。

    这似乎是眼下唯一能给他慰藉之物。

    他矛盾极了,脑中简直天人交战,一半想将这帕子抓紧,贪恋地留住上面残留的一点余香,另一半想将它甩得远远的,避如蛇蝎,免得被这一点淡淡的冷香得勾更糟糕,整个人是一团混乱。

    情潮欲浪,连缓慢流淌的时间都成了一种煎熬。卿晏犹如陷入泥沼,整个人泥泞潮湿,穿着衣服洗了个澡似的。

    眼尾一抹软红湿痕,水色把瞳仁洗得更加黑白分明。

    刚才不知怎么的,鬼使神差地,他突然改了念头,逃也似的离开了那座花楼,现在理智回笼,他生出了一点悔意。

    如果那样他不能接受,那现在他又要如何度过情热期?

    为何要走?

    ……

    卿晏想不明白,事实上,他现在的情况也不适合思考这些问题,他的大脑根本转不动,完完全全卡死了。

    情热把最后一丝理智也熬干了,卿晏茫茫然,未加思索,将手中的帕子举起,凑到鼻边,很羞耻又快意地嗅闻,渴求那缕清冷幽香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