御宅书屋 > 其他类型 > 朕为夫人寸心如狂 > 章节目录 朕为夫人寸心如狂 第91节
    奈何以往几载,皇帝总江山未安定为借口堵着不松口,一晃这么些年。

    可如今呢?

    龙朔六年,初春三月,一道册封国母的诏书石破天惊从天而降。

    ‘昊天无极,后土为鉴,乾始必赖坤成健顺之功,以备外治,兼资于内职,家邦之化始隆。善化长公主之女乐氏,名门佳媛,含章秀出。先皇赞之有柔明之姿,懿淑之德。性资敏慧,训彰礼则。今命以玺綬,册为中宫皇后,大赦天下。钦此!’

    诏书下颁之日,正午——

    殿内灯火煌煌。

    整个宫殿文武百官透出迥异的寂静,列殿公卿亦是面面相觑。

    静穆的金銮殿内不断有低喧之声。

    毕竟这封后一事,朝廷众臣中提前知晓的都少之又少。

    最终,众人的眸光都落在第一个出列的九卿之首,太常卿身上。

    太常卿约莫四十许,面容方正不阿之相,身着绛紫公服,手持笏板,朝着龙椅之上端坐的天子揖了一礼。

    “臣请陛下下旨!趁诏书未曾传达各府!连夜撤回诏书!”

    “乐氏女非清白之身,一国之后如此过往,日后如何统率命妇?德行如何服众?若是此先例一开,便是乱了宫闱,后患无穷!”

    第70章

    诏书曰,善化长公主之女为后。

    原来当今也知,夫人是善化长公主之女也?

    与当今还隔着辈分呢!

    不过两厢一对比,隔着辈分这事儿都成了小事儿了,毕竟皇族这等错乱辈分的事儿倒是不少。

    叫众人拧起眉头的,无非便是燕国夫人的身份——乃是二嫁之身。

    皇族宗室,又是遗孤之后,更是皇帝亲封的正一品国夫人,这般出身排场再嫁给谁倒都不讲究。

    奈何这可是册立皇后。

    历朝历代,有哪个皇后是二嫁之身?

    便是当今圣母太后,也是在先帝在世时战战兢兢做了十几载昭仪,后来是今上登基后才母凭子贵得封了太后尊位。

    而不是像皇帝这般,直接将空悬多年的后位一言不发给去了义绝归家的妇人头上!

    且燕国夫人与她那前夫淮阳侯义绝之事才过去多久?

    有半载不?

    仔细算来,才是去岁秋日尾才闹得帝都沸沸扬扬,人人都能说上几句的事儿。

    今年开春,满打满算才三个月——

    这可真是……

    便是那等早早婚前有首尾的,只怕都要藏着掖着,好歹等过了半年才敢光明正大……

    对了,淮阳侯呢?

    有不少看好戏的想去看看那位前夫的面上神情。

    奈何淮阳侯如今官位不高,还未得入内殿听政。

    是以倒是叫一群想看好戏的人大失所望。

    “陛下以孝治天下,然立后之事未得圣母首肯。如此若是传去天下臣民耳中,上行下效,陛下如何以德、以孝治天下?臣亦附太常卿之言!请陛下收回成命!另则良女为后!”

    继太常卿之后,御史台一众官员公然在朝堂之上直言谏君,一副舍生取义的架势。

    朝中多数并不服这道诏书,奈何诏书是当今亲下,盖了国玺宣读出去的,自再无更改可能。

    太常卿、御史台这些谬言,更要求请回诏书,可是打了当今颜面。

    总有臣子致力于维护帝王颜面,在帝王面前刷存在感。

    朝中几位天子近臣纷纷出言:“太常卿御史台此言差矣!诏书既下如何追回?你二人欲图鼓动当今朝令夕改不成?”

    “你二人倒是说说,自本朝开国以来,律法为何?既然你也知晓臣民喜好有样学样!本朝立国前十室九空,多少儿郎都没了?都是寡母养育孤儿!你们御史台往日瞧着忠心的很,骨子里竟是轻视起太祖亲口法令不成!若是此时撤回诏令,日后叫寡妇如何过活?!”

    太常寺与御史台遭帝王亲信反驳,甚至给扣上不敬太祖法令的帽子,当即气的面红耳赤。

    “你信口胡言!臣对朝廷忠心日月可鉴!”

    眼看殿中吵的不可开交,陛阶之顶的君王缓缓掀起眼帘,幽暗深眸居高临下俯觑文武百官。

    殿外日光渡在那张头戴金冠,面容冷肃的面上,君王似一尊神像。

    君王嗓音依旧平和,却又带着雷霆万钧之力,眼神投予阶下众臣。

    “立后是国事亦是朕之私事。”

    “再有朝廷之上借此事喧嚣者,刑庭杖,革职流放。”

    此话瞬间浇灭了底下一群众说纷纭的朝臣。

    显然,当今军权在握,并不如前朝君主那般在乎御史台,在乎朝臣的口诛笔伐。

    当今甚至毫不掩饰他的决意。

    众人登时谁也不敢当那个出头鸟,纷纷将眸光投向天子之师,孙相。

    头发花白的孙相往日时常直言纳谏君王,百无禁忌。

    今日亲眼见朝中这一幅闹剧却一副未曾抬眼帘,只事不关己高高挂起的模样。

    如今见众人眼神朝自己投来,老丞相只是抚须一笑。

    “老臣恭贺陛下,早日册后立储,才能固国之根本。”

    孙相倒是真不在乎什么一嫁二嫁的事儿。当真是安逸平和久了才有了这等讲究,以往谁还在乎这等事儿?

    今上自己都不在乎,旁人操的什么心?

    登基六载,后宫至今无人诞下皇嗣,亦未曾听闻有过内宠,如今陛下有了想娶的娘子,他自然是松了一口气。

    太子,方是国之根本。

    ……

    翌日,绥都。

    一时间京城百姓对这道封后诏书众议纷纭。

    倒是未曾有乐嫣先前设想的那般遭人唾骂,令祖辈蒙羞的不齿之言。

    满朝朝臣私下骂她的多,老实本分的百姓们倒是不太讲究什么辈分,什么二婚。

    反倒是背地里津津乐道皇后去岁秋日才与前夫和离,次年春三月便封了后的这桩事儿。

    虽只是诏书,未曾大婚,亦尚未绶印入主中宫。

    可论这一婚更比一婚高,和离后三个月再嫁天子,还是当正宫皇后这一条,就成了众人茶余饭后议论的重点。

    百姓不知后名讳,如今众人都只得称呼一句乐娘娘。

    想想亦知,若非这乐娘娘九天仙女下凡尘,生的一份沉鱼落雁闭月羞花之容貌,焉能有此等本事?

    不过,渐渐也有难听的话流传。

    这传的最沸沸扬扬一事,无非就是乐娘娘与前夫及当今间的风花雪月之事。

    二男争一女,君夺臣妻……

    亦有人觉得是这乐娘娘未和离前便与当今勾搭在一起,早有了首尾……

    这道封后旨意在京中引起几番轩然大波,后宫之中的太后据传更是被活生生气的闭门不出。

    宫外各处,亦是有人欢喜有人愁。

    消息传至淮阳侯府,霎时间如同平地惊雷。

    老管家只觉大事不妙,慌张间连连吩咐婢女:“去!快去后院给夫人报信!”

    婢女不敢耽搁,匆忙跑去郑夫人院里打算通传,岂料还未来得及开口,便听内室里传来一声瓷器落地之声。

    瞧见廊外一圈仆人们战战兢兢等候在门前不敢出声的模样,猜也能猜到内室情景。

    “表姑娘在里头?”她问。

    “可不是,一早老夫人说头疼,叫表姑娘给揉到了现在。后也不知是哪里不对劲,夫人便怒骂了起来……”

    廊下几个仆人对望一眼,没人敢在这个关头入内通禀,只叫那报信的婢女稍后。

    里头这对姑侄儿的事儿说来要惹人笑话。当年玉珠姑娘才进府时郑夫人对其有多宠爱,连自己亲生的娘子都要退让……

    如今呢?

    侯爷原先只怕是因为侯夫人的事儿彻底厌恶了玉珠姑娘,甚至早使人将玉珠姑娘送去了京郊庄子。

    奈何郑夫人入京后又将人接了回来。

    她们本还以为郑夫人是要替玉珠姑娘做主的,以为玉珠姑娘要苦尽甘来。

    没成想,最先几日倒是还好好的,后这段日子这姑侄二人间不知发生了什么,郑夫人先前对侄女的喜爱荡然无存。

    甚至一改过往的慈善,时常磋磨起表姑娘来。

    如这日这般,砸茶杯茶盖的,光是她们听见的,只怕都有好几次了。

    几个婢女们也早成习惯,只做看不见听不着。

    这厢外头人才压着声儿说着,又听内室中传来斥骂之声。

    “往常我真是看错了你!你瞧瞧这府邸,原本好端端的一个府邸,自从叫你来了,祸害成什么模样?”

    卢锦薇恨母亲行事歹毒,叫卢府名声败坏了。原先郑夫人更是日日在卢锦薇面前说起京城的美好,等卢锦薇来了京城才发现根本与郑夫人原先说的不一样。

    这处京城,根本没人愿意搭理侯府,没人愿意搭理自己。

    眼看自己年岁越来越大,婚事却仍一点着落都不见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