于大仙感叹,“土土那孩子不一样,她有仙缘。”
……
屋里热热闹闹,明月升空,曲终人散,宴席也有下桌的一刻,回去不方便,张天师便在于大仙的新宅子里住下了。
吃多喝多,这五谷轮回便多。
经过于大仙那屋,就见他还拉着灯,这会儿净了手面,燃了三根清香,上香祷告。
做完这一切,这才拿了三枚外圆内方的古币,扔到一节竹筒之中,摇了摇,倒了出来,看钱币的正反,如此反复六次。
张礼鹤失笑。
方才饭桌上乐乐呵呵喝酒,这会儿倒好,忧心小徒弟忧心得不睡觉,在这儿六爻算凶吉呢。
“哈哈,是吉卦,好好,睡觉睡觉!”
得了个坤艮谦卦,于大仙心满意足,这会儿才觉得疲惫涌了上来,手一扫桌子,三枚铜板利索的落入掌心,动作流畅,没有练个千百遍,那绝对是摆不出这内行劲儿的。
铜币落入竹筒,就像于大仙一颗心也落在了实处,闭了眼睛,没一会儿便睡了过去。
张礼鹤也不打搅,笑着摇头,也回了自己那屋。
这一老一少,瞧得他眼热哟。
他也想收个小徒弟了!
……
天空幽蓝,圆月高悬,远处的北斗七星和甲马符相互应和,书包里,玉镜府君的声音传了出来,让潘垚试着运转《太上日月经》的功法。
见玉镜府君没有陷入沉睡,潘垚也不好意思让府君待在黑乎乎的书包里。
她将玉像拿了出来,就搁在肩膀处。
随即,依着玉镜府君的话,微微沉心,《太上日月经》的功法运转。
随着功法运转,月华星光氤氲而下,落在炁海之间,眉心隐隐有光华,与此同时,甲马符上的北斗星符文亮了亮,一呼一吸间,潘垚感觉星光泄下的尤其多。
真武大帝发令,六丁六甲听令!
甲马符行进得愈发快了。
潘垚诧异,抬头看星光,这才瞧出端倪。
只见随着功法的运行,由天枢、天璇、天玑、天权、玉衡、开阳、摇光组成的北斗七星,勺柄处的摇光星亮了亮,接着,天枢、天璇、天玑、天权四颗星跟着闪了闪。
瞧着就像是有一只手动了勺柄,让勺子微微倾斜,星力这才倾泻而下,如星落一般地朝甲马符的北斗七星符纹处涌去。
……
第78章甲马符氤氲起云雾,行进……
甲马符氤氲起云雾,行进更快了,只听骏马一声嘶鸣,无数的景在往后退。
不知不觉间门,潘垚的脚下便是一片汪洋的海。
只见天空幽蓝,一轮圆月挂在天畔,月光在海面上投下影子,零碎如细银,时不时有海风吹来,带着腥咸的滋味,风浪推着潮水往沙滩处漾去。
一波未平,一波又起。
壮阔非凡。
潘垚的脚步都慢了下来,侧耳去听远处海浪拍打礁石的声音,隐隐的,好似还有深沉的,空灵的声音从海底深处传来。
“呜——呜——”
“这是鲸。”玉镜府君道。
潘垚侧头,瞧着自己搁在肩头的仙人玉像,玉镜府君的身影没有出现,声音是从这玉像中传出来的。
会说话的小神像呢。
潘垚弯了弯杏眼,笑得有些可爱。
她又听了一会儿这海浪声,有些沉迷于这充满幻想和旖旎的世界,要不是担心顾菟,她都想去海里玩一玩了。
那儿有会发光的大水母,像大船一样的鲸鱼,随着水波摇摆的海草……还有微微张着壳的贝类。
一切是如此美丽,又充满神秘,就像另一个国度一般。
也不知道将海螺凑在耳朵旁,是不是真的能听到大海的呼啸声。
“下次来玩!”潘垚捏了捏拳头,看着脚下的这片海,眼睛明亮,“到时和顾菟一起来玩!”
“府君,海底真的有美人鱼吗?”又往前一段路,潘垚特意贴着海面走,还瞧见了几处的虾群和鱼群。
海浪拍来,月夜下,海水起了绵密的泡沫,放眼都是水,这对脚踏实地的人来说,多瞧几眼都有种恐惧感,好似海水四面八方地涌来,缠得人不住地往下坠,深不可见底。
潘垚想起以前看的电视和故事,忍不住问道。
玉镜府君沉吟一下,便知潘垚问的是鲛人。
他微微颔首。
“南海之外有鲛人,鱼尾人身,水居如鱼,泣泪成珠,它们以水纺鲛纱,鲛纱入水不濡,千万年不腐,此物华美异常,可值千金。”
玉镜府君的视线也看向脚下的这片海。
鲛人千年前存在,只是不知现在是否还有,毕竟时移境迁,这世间门变得太多也太快,诸多东西折戟在岁月的长河之中,只余传说。
又走了一段路,还未靠岸,便听到海上有喧闹的声音。
潘垚顺着声音看去,只见海面上有好几辆的快艇,它们开得尤其快,马达的声音像是怪物一般。
所过之处,浪花高高溅起。
快艇昂头,来去如风,气势骇人。
一开始,潘垚还以为是有人在比赛,就像她们a市爱比龙舟,这香江繁华,也许比的便是快艇。
很快,潘垚便知道,这不是比赛。
只见快艇上搁了一箱箱的东西,每条快艇上都有一个精悍的小伙子,只见他们将夹克衫的拉链拉到最高,薅高袖子,双脚微张,重心下沉,一双手牢牢地抓着方向盘。
黑暗中,隐隐能瞧见衣袖下头的大花臂。
青龙白虎,朱雀玄武!
“飞哥,前头有条子。”对讲机嘈杂,里头传来小弟惊慌的声音。
被叫做飞哥的人是一个年纪稍微大一些的青年,他看过去大约三十岁。
小麦色的皮肤,眉毛浓黑,鼻子高挺,眼神犀利。
听到这话,他咬了咬牙,眼睛发狠。
“别管他们,直接冲过去!”
大艇蛮横,它们的前头特意用了钢板加固,破水破物,势如破竹,随着马达声轰鸣,它们如悍马一般横冲直撞,直接将海警的巡逻艇冲得四仰八翻。
潘垚瞧到,有好几个人掉到了海里。
因为大艇这蛮横的一冲,其他巡逻艇救人要紧,一时间门,只有几艘巡逻艇去追那些大艇。
“小盛,小盛不见了。”
落水的有六人,这会儿江面上只浮了五人,放眼过去,海面一片的黑暗,强力手电筒的光在海面上四处扫荡,就是没有瞧到那叫小盛的人,倒是见到一件救生衣飘在海面上。
一瞬间门,大家脸色白了白,都有些急了。
这可是海啊,刚刚那样的冲撞,人说不定都被砸晕了,能救命的救生衣还被冲掉,这人掉海里,没了气,还能活多久?
事情发生的时候,也就一瞬间门的事。
潘垚那边还在惊诧,想着这难道便是走私,也惊讶这走私犯的猖獗,听到那一声小盛后,她回过神,眼间门氤氲一道灵炁,望气术施展。
瞬间门,这片海在她眼里如雾如岚,氤氲着气场。
在远处的海底,有人魂灵的气息,隐隐还能感觉到,那命魂即将离开□□。
那小盛要没命啦!
噗咚一声,又是一声落水声,潘垚跃入了水中。
她鼓着一口气,眼睛睁得很大,两条小腿摆个不停,奋力地朝海底游去。
这一声水声不轻不重,不过,这时候这一处地方嘈杂,时不时也有人跳下海搜寻,倒是也不显得突兀。
“怎么办,找不到小盛了。”丁文才哭丧着脸,扒拉在巡逻艇的边缘。
他回头看茫茫无际的海域,只觉得一股无力涌上心头。
掉到这样的地方,还能救得回来吗?
只怕是尸体都找不到了吧。
巡逻艇上,穿着土灰色警服的陈兆天捏着对讲机,同样看着这一片黑的水面,后牙槽咬的很紧。
“再搜搜,还有点时间门。”哪怕希望渺茫,到底还有些希望。
人是他带出来的,定要再平安带回去!
……
都说人死之前,会将自己这一辈子的往事回忆一遍,如走马观花一样。
孙盛乐也是这样,腥咸的海水入了肺,他不住地往下沉,往事一幕幕回忆,小时候的,读书时候的,宣誓入警队的……他只觉得自己要变成轻飘飘模样,脱离那沉沉的肉身。
不能呼吸的痛苦在慢慢褪去,恍惚间门,他有种明悟,啊,他这是要死了啊。
这时,他瞧到海里有一道光朝自己过来。
孙盛乐眼睛越瞪越大,手脚重新动了起来,不是错觉,是真的有一道光,光的后头还有一道人影……
细密的泡泡在水里咕噜咕噜。
“这儿,这儿!”一声惊呼声起,伴随着欢喜意外,还有几分难以置信。
“找到小盛了,人浮上来了,还软着!”
……