御宅书屋 > 其他类型 > 在乡下当半仙的日子 > 章节目录 第201节
    “好嘛,又在睡,那我自己耍去啦。”

    话落,潘垚纵身一跃,跃入黑暗之中。

    顾菟忙着销货,最近夏日,田里的呱呱多了,它还得和族里的呱呱联络联络感情,按它的话,它是族里最出息的,得带带兄弟姐妹。

    潘垚瞧出了它的小心思,哪里是什么带带兄弟姐妹,分明是富贵不还乡,犹如锦衣夜行,它去呱呱中炫耀去了。

    顾菟不在,潘垚倒也不会无聊,时值夏日,燕子还在,上次吃了好一团灵炁的玄鸟,它衔了春泥,在小庙下头做了窝,瞧着潘垚来,眼睛一张,机灵模样,翅膀一拍,飞入半空。

    潘垚变成小小模样,坐在玄鸟流畅的脊背上,抓着那羽翼,穿过云层,迎着清风。

    偶尔玄鸟掠水,在芦苇江上留下光圈点点。

    月华氤氲而下,潘垚运转《太上日月经》的功法,觉得这样的修行快活极了。

    放眼之处,皆是疏朗。

    ……

    天才蒙蒙亮,六里镇上,何富贵准备了行李,这会儿正在吃早饭,准备早一些到市里,买今日去g市的火车票。

    “不喝粥,吃得干一些,出门在外,不比家里,做什么都不方便。”

    何富贵摆了摆手,眉头微微蹙着。

    在家千日好,出门一日难,别瞧何富贵名字取得富贵,他就是六里镇普通的一个汉子,平时种些田,也会做点泥瓦活,之前为何美娟定九龙镇陶一锋的亲事,就是因为同样会泥瓦活,大家介绍的。

    一亩三分田,都在小镇上待着,这要去市里,还要坐火车去g市,说实话,他心里有些没底。

    何富贵叹了口气,“上了年纪,比不上年轻人有冲劲,敢闯敢拼。”

    他将那张信封掏出来,上头的地址,他都能背了,只一日,这信封被揉搓得有些老旧,角落那不平的信封脚,就像他忐忑不安的心。

    陈依玉也沉默。

    再胆怯,也得将闺女带回来,孩子不知道,他们做人爸妈的,怎么能不知道?

    以后的路还长呢,开始时候,也许会辛苦一点,但只要自己用双手拼,总有一日,苦尽甘会来。

    走错了路……走错了路,那便是一辈子的事了。

    像他们老话说的那样,别贪路好走,好走的路,那都是下坡路。

    “燕芳老嫂子说了,火车上毛贼多,我给你缝了钱在暗兜里,鞋子里也搁了……我还烙了饼在包里,还有些卤蛋,蛋先吃,天气热,容易搁坏。”

    絮絮叨叨说了一些,最后,目光落在何富贵那有褶子的脸上,隐隐有泪光浮动,声音哽咽。

    “别担心家里,金成我看着,一定把美娟带回来。”

    “欸。”何富贵声音也闷。

    六里镇还安静着,天光熹微,何家这一处灯亮着,何金成在屋里,睡得四仰八翻,天气热,肚皮都露在外头,何富贵在窗户处瞧了一眼,暗道一声臭小子。

    旺财机灵,支起身子,眼睛咕噜噜地跟着何富贵。

    ……

    何富贵背着包,朝码头方向走去。

    坐在玄鸟上,玄鸟漫无目的飞,正好驮着潘垚来到六里镇上。

    远远地,潘垚便瞧到了何富贵出门的背影,何家大门口,陈依玉还不放心地看着。

    这么早?

    这时候有船吗?

    白日热,夜里凉,青石板的长街凝了些许的露水,熹微天光下,微微泛着几分凉。

    潘垚拍了拍玄鸟,指着前头的何富贵,玄鸟知意,翅膀一振,跟上了何富贵。

    何富贵昨晚便和开船的周建章说了,让他今儿早一些,送自己去凤凰洲,他再去坐公交进城。

    马达声响,船儿破水,平静了一夜的芦苇江上有突突突的水浪。

    “多谢周老哥了,这么早就送我去市里。”何富贵见周建章打了个哈哈,有些歉意道。

    “嗐,这有什么打紧的。”周建章爽朗,“难得你开口,又不是天天如此,一两天的少睡一点,有啥要紧的。”

    “这是出了什么事吗?”周建章好奇,“瞧你愁眉苦脸的样子。”

    何富贵苦笑了下,他何止是愁眉苦脸,他都是愁眉哭脸了。

    何美娟的事不好说,事情还没到那一步,何富贵摇了摇头,叹了口气,没有说话。

    周建章不是嘴碎的,见状,他知不是顺心事,也就不再多问。

    天光愈发明媚,一缕霞光冲破山峦,从水面的东面一路朝西面铺去,芦苇江美不胜收。

    突然,周建章指着天上的一只燕子,笑道。

    “今儿真是顺风顺水,行船都快了许多,富贵,你这趟出门,肯定也顺顺当当的,你瞧,吉鸟都一路跟着呢。”

    何富贵愣了下,抬头看去。

    可不是么,晨光撒在江面,一片金灿灿,天上一只燕子一直跟着船,有时近,有时远,有时盘旋。

    那黑色的剪影好似都染了层金。

    何富贵眼里也映着晨起的日光,沉闷愁苦了一夜的心,好似都有些舒坦。

    “那就借老哥吉言了。”

    周建章:“哈哈,客气客气!”

    ……

    第87章晨时的风轻柔地吹来,带……

    晨时的风轻柔地吹来,带着夜晚的凉爽。

    芦苇江广阔,河面平静,偶尔有几条鱼儿跃出水面,撩拨起些许江水,堤岸边,芦苇一丛又一丛,青绿又纤细。

    清风徐来,芦苇丛摇摇摆摆。

    潘垚抓着玄鸟黑色的羽毛,跟着船儿朝凤凰洲方向飞去,时不时地,她还用灵炁吹着船儿往前。

    听到周建章的话,潘垚低头,亲昵地拍了拍身下的玄鸟。

    “在说你呢,夸你是吉鸟,开不开心?”

    玄鸟振翅一飞,又绕着客船飞了几圈,以实际行动说着自己的欢喜。

    瞧到这一幕,周建章和何富贵稀罕不已,直道稀奇。

    ……

    到码头时,时间门还早,不过,这时候的人勤快,天光熹微时,码头边就有了卖货的人家了,小摊贩的吆喝声层起彼伏地响起。

    “卖鱼嘞,新鲜的鱼儿……大姐,来一条不?炖汤红烧,样样都好吃!”

    “怎么卖?”

    “好吃不贵。”瞧见生意上门,鱼贩子精神一振,当即说了价格。

    他是个会做生意的,摊子上除了卖鱼,还搁了几板豆腐,鱼汤搁豆腐,最是滋补。

    旁边的竹条簸箕里,还搁了一些葱一些姜块。

    那都是他自己在河中滩上种的,碰到难缠的客人,饶上几根葱,一块姜,生意也能好做许多。

    鱼贩子嗓门大又热情,玄鸟上,潘垚都被吸引住了目光。

    低头瞧去,正好瞧见他咧着嘴笑。

    只见他个子不高,约莫二十多岁,还穿着黑色雨靴,身前挂着黑色防水围裙,因为时常在水里抓鱼杀鱼,手上的皮肤被泡得发白,有些蜕皮。

    ……

    船儿靠岸,架上了木板,何富贵上了岸,在码头边的大青石上和周建章告别。

    两人寒暄了几句,何富贵背着包,朝公交车站走去。

    去市里还得坐八路的电车,方向有两个,那是万万不能坐反,坐反了,路便是南辕北辙。

    这些出门在外要注意的事,方才乘船时候,何富贵特意问了周建章。

    在何富贵眼里,老周常年开船,见的人形形色色,虽然也是粗汉,但也是顶顶有见识的人。

    瞧着何富贵和拥挤的人群上了公交车,方向也没错,潘垚放心了许多,打算就送到这儿。

    凤凰洲的码头可比六里镇热闹,这地儿去城里方便,城郊讨生活的,都是从这里坐公交车,叮铃叮铃的自行车就没停过。

    瞅着鱼儿和肉鲜嫩,还有细细的小河虾,潘垚有些馋,想着买一些回去,让阿妈炸虾团吃。

    河虾都大江大河里天生地养的,吃起来有股甜味,裹着面粉一炸,虾壳也酥脆,别提多好吃了。

    下一刻,玄鸟飞向屋檐处,小弄子里没人,潘垚如一道光般落下,身形凝实,在地上有细淡的影子,光好似还有些许透过,不过,不细看是看不出来的。

    这一处小弄子是用青石板铺的,长条板或横或竖,上头的棱角被磨平,只余圆润的坑坑点点,带着古老的韵致,旁边一条排水的小沟。

    一户人家的院子里种了角梅,角梅探出墙,挂了一墙的花,瞧过去一片的紫红。

    清风吹来,花枝摇晃,招摇动人。

    潘垚微微踮了脚,要去摘那一朵花,还不待她够到,半空中的玄鸟俯冲而下,嘴中衔一花枝,落入潘垚手中。

    “啾!”玄鸟歪头,小眼睛里透着邀功的光。

    “哈哈,多谢多谢。”

    元炁拢过,潘垚手中的角梅成了小篮子。

    挎着篮子,脚步轻快,潘垚准备去凤凰洲这一处的市集买买东西。

    玄鸟落在小姑娘的肩头,细尖的嘴理了理身上的羽毛。

    下一刻,它昂首胸脯,眼睛朝四周瞧来瞧去,别提多机灵了。

    买了猪肉条,河虾,还瞧到了有人在卖无花果,一粒粒紫皮的无花果搁在竹筐中,有一些微微开了口,露出里头的瓤肉,沁甜的淡香飘来。

    “阿妹,要秤一点吗?树上刚采的,香着嘞!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