刚走到公寓门前,一个胖小子窜到岳阳跟前,指着两个人道,“那么大了还牵手,不害羞!”
“王小虎!”街对面一声中气十足的怒喝,是房东太太。
胖小子一缩脑袋,冲岳阳摆了个鬼脸,转身就跑了。
“岳先生,叶先生,不好意思啊,这孩子太淘气了。”
“没事儿,没事儿,小孩子嘛,”岳船长此时大方极了,连连冲房东太太摆手。
那边房东太太刚进门,岳阳转头就冲王小虎回敬个鬼脸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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天象的异常让诡雾海上的人白白担心了好几天,后来大家发现,太阳该升起升起,该落下落下,好像没什么奇怪的地方。这件事,也就慢慢成了人们茶余饭后的谈资。
巫弘文和熊义这几天都在公寓里养伤,小天慧的心情彻底放松了下来,整天围着她哥转。大佬比较忙,总是跟伊凡和黛西出去,岳阳不喜欢那些权力争斗,没事儿就跟着盖伊去监督整修明日号的工匠。
这天,岳阳从码头回来时,白雪儿正一个人在厨房里发呆,岳阳走进去,她都没发现。
“雪儿?”
白雪儿一愣,回过神来,“你回来了?”
“你怎么了?这两天好像心事重重的。”岳阳问道。
白雪儿叹了口气,“就你不知道愁,现在阿特莱特号回来了,人家船长、船员都齐了。你说我们船上,大副是人家的,小天慧是人家的,连盖伊都是人家的,我们一转眼就剩三个人了!还有更严重的,大副要是走了,我们不是连船灵都没有了吗?”
“其实,我也想问这个问题,”顾城不知道从哪里冒了出来,吓了岳阳一跳,“阿特莱特还在,那尤大佬压根没死啊,鬼魂是不能驾驭幽灵船的。那我们明日号上,到底谁是船灵啊?”
“这个……”岳阳把脸皱成一团,“……明日号有点儿特殊,我和大佬也没彻底研究明白呢。”
“行吧,那先不提船灵的事,”白雪儿心想,反正她上船后什么怪事都经历过了,不差这点儿,“那咱们以后怎么办?要是没有大副,明日号还能用吗?”
“大佬不会走的,”岳阳眼神有点飘,“我们商量过了,阿特莱特号还没恢复,船身太小,住人也不方便。等以后出海,就两条船一起走。反正,只要隔得不是太远,大佬都能召唤到阿特莱特。”
“可这是暂时的吧,阿特莱特号迟早会恢复的,”白雪儿张头往厨房外看了看,压低了声音道,“你别傻乎乎的,什么都不要求。人情是人情,该交的星币不能少,亲兄弟还得明算账呢。回头盖伊和小天慧都跟人家走了,咱们不是人财两空了吗?”
“嗨呀,这你就瞎操心了,”顾城很随意地摆了摆手,“尤大佬是什么人,还能亏得了咱们?再说,吞噬者号晚宴那一场一过,咱们明日号和阿特莱特号就是一根绳子上的蚂蚱了。你想分,别人也不同意啊。”
“蚂蚱能串成一串,老虎能吗?一山不能容二虎,除非那两只老虎是一个被窝里的……”白雪儿把洗好的排骨往案板上一放,菜刀一拍。
“咳,咳咳咳……”白大姐说话太直白,岳阳直接被自己口水呛到了。
顾城歪着头,意味深长地打量岳阳,突然发现他衣领上别着个猫耳朵徽章,“你看看咱们老虎船长,多大的人了,还弄只猫在领子上。”
“你管我?我乐意,”岳阳给了顾城一个白眼儿,转头对白雪儿道,“别担心,交给你家船长,万事ok。”
白雪儿从鼻子里哼了一声,岳阳笑嘻嘻地出去了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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巫弘文的房间里,巫天慧还是从自己哥哥那儿听说,两艘船要暂时并行一段时间。
“哼,果然如此,”小天慧坐在窗台上晃荡着腿,一副深知内情的样子
巫弘文看着她,无奈地叹气,“之后一段时间,咱们都得寄居在人家船上,你听话一些,别给人添麻烦。”
“哎,”小天慧眼睛一瞪,“说清楚了,你们两个才是寄居,我可不是,我是正经的明日号船员,未来的二副!”
正在沙发上啃苹果的熊义差点被噎死,“二副?那大副是谁啊?”
“大哥啊,”小天慧一脸理所当然,“不过我的二副位置还不是很确定,雪儿姐肯定会跟我抢的!”
“你别胡闹了,”巫弘文靠着床头,这几天的休养让他过分苍白的脸上多少有了点儿血色,“我看船长对岳船长的态度,不像是要收归麾下的。明日号只是帮咱们的忙,等阿特莱特的船身恢复了,咱们还是要回自己船上去的。”
巫天慧扑哧一声乐了,“是你们两个搞不清楚状况,回不回阿特莱特,还是让大哥自己定吧。至于我,当初刚上明日号的时候我就决定了,只要能救出你们,我下半辈子就跟着岳阳了。反正,我之前也不算阿特莱特号的正式船员。对了,你们两个寄居在我们船上,这以后的租金,做任务的星币都得按时交,可别指望我给你们走后门!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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傍晚,吞噬者号上,罗行等在沃德的船长室外,脸色越来越黑。
“尤无渊这几天,跟伊凡和黛西频频联系各岛家族和民选代表,摆明是要控制七人议会的席位。你们船长却像个缩头乌龟,整天把自己关在船上,他就那么怕尤无渊?那他当初,怎么敢动的手?”
一旁靠墙而站的颜红笙,微微笑了笑,“罗船长最善心术,沃德是被什么打败了,您应该很清楚。眼下急不来的,得靠他自己迈出这个坎。”
“我怕等他迈出来的时候,黄花菜都凉了!”罗行一拳砸到船长室的门上,可门内愣是一点声音都没有。
“行,我也不指望你们船长了,”罗行咬着牙退了回来,下的面子上,我最后尽力而为。实在不行,我也就只能回亚特兰蒂斯了。”
“有劳罗船长,”颜红笙微微低头。
罗行转身就走,吞噬者号上重新回归了寂静。
颜红笙在船长室门口又站了一会儿,一只手按上了门把,他手腕上的木镯化作尖刺插进了锁眼。
沃德并不在船长室里,书柜后的密道大敞着,颜红笙走了进去。
这条密道曾经通向供奉恶魔通信官哈里斯的房间,后来吞噬者号遭到雷击,哈里斯被劈个正着,连坨灰烬都没留下,消散的一干二净。
哈里斯是沃德跟恶魔王子奥卡姆联系的中间人,当初海上一战,尤无渊陨落,奥卡姆也重伤。哈里斯死后,沃德跟奥卡姆就彻底断了联系。
奥卡姆身份尊贵,不是普通的恶魔寄身就能召唤来的,想要召唤奥卡姆,必须以自身灵魂为代价。这也是为什么,在奥卡姆当初主动找上沃德后,给沃德留了一个通信官的原因。没有通信官,沃德想要召唤奥卡姆,就要焚烧自己的灵魂,让自己变成恶魔寄身。
颜红笙一步一步走到台阶最下方,黑漆漆的房间里,沃德独自站在当初供奉哈里斯的祭台前。
阿洁近乎无声地爬上颜红笙的肩膀,小声在他耳边道,“你真的认为,这个胆小鬼有奉献自己,召唤恶魔的胆量?”
“我不知道,”颜红笙嘴角翘起,“我想赌一把。人总是难以捉摸的,或许不知道什么时候,就会有惊喜呢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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尤无渊晚上要去赴伊凡的宴会,岳阳吃完晚饭,就趴在客厅等着。
大家都去睡了,岳阳百无聊赖地躺在沙发上翻杂志,门旁边的窗户突然哐啷了一声,不知道被什么砸到了。
夜哨扇着翅膀冲门口叫了两声,样子很警惕。
岳阳疑惑地抬起头,这公寓一楼是公共的客厅,一进门左手边有扇小窗户,平时有人来,从窗户就能看到站在门口的人。
岳阳歪着脑袋去看,门口空空如也,正疑惑,一张胖胖的小孩脸突然贴在了窗户上!
第90章杜鹃古堡
“啊!”岳阳短促地惊叫了一声,睁开了眼睛。
他似乎在沙发上睡着了,杂志盖在胸口,夜哨在旁边耸拉着脑袋。
房门好好的关着,窗户上也没有小孩的脸。
“怎么会做这样的梦?”岳阳敲了敲额头,梦里的孩子仿佛是房东太太家的王小虎。
这些日子王小虎跟他们熟悉了,时不时地跑过来玩,有时硬拽着岳阳让他给讲诡雾海上的故事。
“难不成我是被熊孩子折磨出心理阴影了?”
岳阳心有余悸地往沙发里缩了缩,“我明天还是跟大佬一起出去吧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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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二天,尤无渊带着岳阳一起去了杜鹃古堡,拜访雪莱领主和杜鹃夫人。
赫克托·雪莱是雪莱家族的现任领主,也是伊凡的父亲。
尤无渊在没出事以前,与赫克托也是熟人,比起伊夫林家族,雪莱家族跟尤无渊的关系更亲近一些。
杜鹃古堡坐落在苏洛斯岛西海岸的断崖上,这是苏洛斯岛最古老的建筑,也是曾经真正的杜鹃夫人的住处。
岳阳跟着尤无渊坐了很长时间的马车,到了杜鹃古堡时,时间已近中午了。
杜鹃古堡不同于镇上颜色艳丽的建筑风格,它更古朴黑暗,大半个古堡的外墙都被爬山虎遮盖了。
岳阳和尤无渊下车时,赫克托正亲自等在庄园门外迎接。
“领主大人。”
“统帅阁下,”赫克托左手抚胸,向尤无渊低头行了一礼,据说这是他们家族流传下来的礼节。
“不要这么称呼了,您儿子以后才是真正的海军统帅。”
“他要坐的只是个职位,您才是圣光海域永远不落的旗帜。”
“赫克托,相信伊凡,他能做得更好,”尤无渊把岳阳拉到身前,“介绍一下,这是明日号的船长,岳阳。”
“久闻大名,”赫克托微笑着冲岳阳点头,“伊凡很喜欢岳船长,经常提起您,我夫人也很想见您。”
“谢谢,我一会儿陪夫人喝茶,”岳阳是不想参与赫克托和大佬的谈话的,肯定很无聊,正好他对杜鹃夫人也很好奇。
赫克托带着两人进入庄园,往古堡走去。
岳阳进入诡雾海后,也是第一次到这么大的庄园,对周围的一切都很新奇。杜鹃古堡的庄园没有太多的装饰,连植物也很少,平整的草坪上都是空荡荡的,好像仆人也没有几个,倒是那古堡周围的爬山虎,长得异常茂密。
走进古堡的大门,是一道长长的走廊,杜鹃夫人就站在不远的地方,微笑着迎接他们。
“看到统帅大人平安归来,我们真是安心了不少。”
“多谢夫人,”尤无渊微微低头,又给杜鹃夫人介绍了岳阳。
岳阳这时才发觉,好像在雪莱家,杜鹃夫人的地位远高于雪莱领主,连大佬对她都格外敬重。
“真是个可爱的孩子,怪不得伊凡总是提起你,”杜鹃夫人好像很喜欢岳阳,握着他的手不放,“一会儿我带你去吃点心,古堡里的甜点师,手艺非常棒。”
“谢谢夫人,我最喜欢吃点心了。”
尤无渊扶在岳阳背上的手,轻轻拍了拍,“不要吃太多了,一会儿我来接你。”
“好,”岳阳冲尤无渊笑了笑,跟着杜鹃夫人去了喝茶的小花园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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同一时间,明日号租住公寓的房东家,房东太太李淑兰正奇怪地拍着小儿子的房门,“小虎,你一个人呆在屋子里干什么呢?怎么不出去玩?”
“哎呀,妈,他平时出去你又嫌他跑的没影,今天不出去了,你又一直问,”大儿子王安今天休息,对自己亲妈也是无语了,“他老实一会儿不挺好吗?”
“这孩子今天一直没什么动静,中午吃饭吃的也少,难不成是生病了?”李淑兰还是不太放心,直接开了王小虎的门往里看了看,床上鼓了一大块儿,露出个毛茸茸的小脑袋。
“小虎,你是不是哪里不舒服啊?”
“没有,妈妈,我很好,”王小虎一字一顿地回答。
“你看,这不是没事儿吗?”王安苦笑着拽走了李淑兰,“他估计就是玩累了,您快别操心了。”
李淑兰被大儿子推到客厅里休息,心里还有点儿嘀咕,难不成是昨天骂他骂的太过头了?