等待片刻,伴着大口喘气的声音,田山花袋揭开了棉被,外面的冷气确实很足,但棉被里空气不够流通,他依然在里面热得满头大汗。

    怕是真怕,在听到那些信息后,也是真的知道太宰治和中原中也不是那种随意迁怒下级的类型。

    但是,尽管如此,畏惧这种东西,在通过黑客能力,看过徒手拽直升机、将直升机当铅球扔的情况下,依然远远没有那么容易战胜,所以最终呈现了那副缩头缩脑,却又能够突然勇敢一下的样子。

    闭着眼睛缓了缓之后,田山花袋抬眼看向门口,在有些灼目的光线中,他不由眯起了眼睛。

    “感觉......港口mafia,都不是什么恶人啊,要不要干脆长久待在这里?”低声喃喃着,田山花袋从棉被里伸出双手,揉去了眼角生性的泪水,“如果那个家伙不是那么拒绝一切死亡,‘我决不允许有人死在我面前’,就能和我一起待在这里了,待在这里其实相当不错。”

    时间飞快流逝,在天际染上橙红时,港口mafia首领室内。

    “我应该为想死去吗?”

    “当然,比起就这样活着,苟且偷生地活着,我希望你可以为想光明正大地死去。”

    ......

    “兰堂,收音机,似乎出了点问题,一直卡在这个频道上。”竹之内雅拍了拍桌上的收音机。

    第89章 太无聊了+太完美了

    想?为想赴死?

    竹之内雅不大明显地鼓了下脸颊, 又连按了几下上面调频的按钮,他打开收音机可是为了放松,这种节目……算了吧。

    “交给属下吧, ”在收到求助后,没有丝毫犹豫,兰堂立刻上前,此刻已然在竹之内雅座位旁站定,“在修收音机方面, 属下其实称得上行家。”

    这不是夸大,因为过去的身份, 在修收音机方面,兰堂确实称得上行家。

    谍报员娱乐较少, 电视带着也不便,所以他和魏尔伦执行任务, 尤其是执行长期任务的时候, 通常都会带上一个收音机,长此以往,自然熟悉了关于使用和修收音机的一切。

    听着自右侧传来的声音,竹之内雅点点头,松开了收音机,以便兰堂拿起收音机查看。

    兰堂俯身拿起,又站直身体之后,当即释放异能力,在无数小型红色立方体的帮助下, 按照过去的记忆缓慢而仔细地查看起来。

    “我对所有人类爱得越深, 对所有人类中,具体某人, 咳,便爱得越少,咳咳……”

    宛若咏叹调的对白仍在继续,只是,不消片刻,便见指示灯闪烁之间,对手戏变成了独角戏,而且还是一个病患角色的独角戏。

    竹之内雅单手撑着脸颊,歪头看着兰堂拆了什么下来又装了什么上去,时不时瞟一眼那个或许是因拆装而闪烁的指示灯。

    看了会之后,在睡意昏沉间,竹之内雅垂下了眼帘,同时模糊的思绪里浮现了一个较为清晰的念头——

    好无聊的独白,好无聊的节目,真没想到世界上竟然还有这种节目,甚至还没他爷爷用棒读的方式讲第二十七遍桃太郎的故事有趣。

    桃太郎......

    想到桃太郎,那个儿童故事,竹之内雅稍稍清醒了一些。

    实际上,满打满算,只有二十六遍,他爷爷没有在那个午后讲完第二十七遍。

    眸光闪动了一下,最终彻底归于黑暗。

    他是真的有些困了。

    小憩片刻,滋滋的电流声和轻微的碰撞声中,混进了一道急促而剧烈的咳嗽声。

    咳嗽声打散了他的困意,但是,很快,随着咳嗽声停止,他的困意又聚拢了。

    正常来说,这样的困意,应该导向深眠。

    然而——

    “你能解我,并与我同行吗——阁下。”

    心脏猛地一跳。

    怦怦、怦怦……

    缓了缓,竹之内雅睁眼看向兰堂,而兰堂则抽空回了个有些疑惑的眼神。

    “没事。”

    说着,停顿一秒,竹之内雅再次垂下了眼帘。

    不知道什么回事,他莫名觉得那声“阁下”,那个病患角色喊的是他。

    但是,实际上,不可能,不现实。

    想归想,行动上,不由自主地,竹之内雅还是悄悄竖起了耳朵,他猜独角戏应该快要变回对手戏了,如果说,和他猜的一样,独角戏变回了对手戏,那就代表确实没有喊他。

    然而,就在下一秒,伴随一阵噼啪噼啪的声响,那个节目和那个节目中的角色彻底安静下来。

    竹之内雅:?

    如果他没有猜错……

    抬眼看去,顺势看了眼正冒着火星的收音机之后,竹之内雅看向了似乎有些尴尬的“行家”兰堂。

    “兰堂,”竹之内雅顿了顿,“报废吧。”

    兰堂迟疑了一下,想说什么却什么也没说,仅仅只是接受命令走向门口,接着在某个守卫身前站定后,将收音机交给了对方并使了个眼色。

    而兰堂原本想说的是,比起一直卡在这个频道上,更像这个时间这个地点所有频道都是同一个节目同一种内容。

    只是,除因为太过尴尬,以致丧失了自信,开始怀疑自己外,在兰堂内心深处,他认为如果真是他想的那样,一个能够截断全部高频信号,而且根据收音机前面正常播放来看,很有可能知道竹之内雅什么时候收听,卡在这个时候截断全部高频信号的存在,根本没有任何由仅仅投放这种信息。

    能够做到这样的程度,不管从技术上,还是从情报上,都必然拥有强悍的实力。

    人心,总有图谋,一个实力强悍的、应图谋更大更广的存在做出这样的事情图谋什么?

    图谋表演一个节目?

    那自然是没有这么离谱的图谋。

    要知道,实力再强,想要做到这样的程度,花费的心思只高不低,而花费这些心思却仅仅为了投放这种信息,忽略这种信息并非在表达爱意或者恨意的事实,这样的事情恐怕只会在某些古早电视剧里发生,所以他最终将他没有修好收音机归结于时隔七八年手生之上,并且,因此,没有多说。

    与此同时,港口mafia总部附近,某条僻静的巷子里。

    “谢谢,”穿着反季衣物、脸色略显苍白的青年说,“你帮了我大忙。”

    独角戏终究没有对手戏丰富。

    只有丰富的内容,才算完美的节目,才算完美的问好。

    能怀疑自己的存在,能确认自己的存在,又能如同传闻那般,真的宛若仁慈的神明,限制着手下异能力者,禁止手下异能力者不顾普通民众生死,港口mafia内部,那些禁令,历历在目,那样一个少年,值得这份完美的仪式感。

    青年,也就是费奥多尔,在心中按照之前的方式念道。

    费奥多尔身前,大概两米不到的地方,一个二十岁上下的年轻男子爽朗一笑:“没事,正好我之后考试,内容也是老师给题目自由发挥,你还帮我提前预演了一下呢,硬说的话,我才是应该感谢的那个。”

    年轻男子口中的考试,不是真正的、传统意义上的考试,横滨甚至没有传统意义上的学校。

    年轻男子是港口mafia附属组织秋叶会中,秋叶会首领的第二个孩子,因为没有异能力,又异常热爱戏剧表演,那个还算爱他的父亲,就没逼他学着接手组织,而是替他高薪聘请了戏剧表演的相关老师,所以年轻男子口中的考试只是个人的考试。